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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会“做梦”的灵麦
入冬后,万灵阁的储藏室里出了件怪事——今年新收的跨世灵麦,每到深夜就会发出细碎的光,像撒了一地的星子。更奇的是,守夜的弟子说,凑近了能听见麦粒里传出模糊的声音,有时像北境的风声,有时像无灵界机器的嗡鸣。
小禾的孙女小药童最先发现异常。她带着药灵根的感知力贴近粮囤,突然捂住耳朵:“它们在‘做梦’!好多好多画面在转!”她指尖凝聚灵力,在纸上画出听到的片段:一片灰蒙蒙的土地,上面插着断裂的剑;一台冒着烟的机器,旁边站着个穿白褂的人影;还有株被黑气缠绕的灵麦,根须却在拼命往土里钻。
林砚听到消息时,正在整理母亲留下的信笺。他拆开最厚的那卷,里面夹着张泛黄的地图,标注着三百年前卫家种植“试验灵麦”的旧址,就在北境荒原深处。“这些灵麦在回溯记忆。”他指着小药童画的断裂剑,“这是卫家被诬陷时,灵麦田被焚毁的场景。”
阿星带着无灵界的“记忆提取仪”赶来时,粮仓里的光芒已经凝成了光带。仪器扫描后,屏幕上竟投射出清晰的影像:三百年前,卫家先祖在荒原种下第一批混有陨石粉末的灵麦,用万灵根灵力催生;后来追兵赶到,灵麦田被付之一炬,烧焦的麦粒却顺着地下水流向四方,才有了今天的跨世灵麦。
“它们在找‘家’。”星小安看着影像里烧焦的田埂,突然红了眼眶,“就像无灵界那些因战争被遗弃的机器,总在夜里发出电流声,好像在等主人回来。”
为了安抚灵麦的“梦”,两界的人决定重走卫家先祖的种麦路。石墩带着土石灵根的弟子在前面开路,用灵力加固被风雪冻裂的山道;星禾操控着履带式越野车,车斗里装着保温箱,里面是精心保存的跨世灵麦种;小药童背着药篓,里面装着能安抚灵麦情绪的“忘忧草”,那是用界碑泉水培育的新品种。
走到荒原旧址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焦黑的土地上,竟有片野生的灵麦在寒风里摇曳,麦粒泛着淡淡的金蓝光,根须深深扎在烧黑的泥土里。小药童蹲下去,指尖刚触到麦秆,就听见清晰的“声音”:“等了三百年,终于有人来了。”
林砚从怀里掏出母亲留下的灵麦种子,埋在野生灵麦旁。奇妙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新旧麦种的根须在土里缠绕,野生灵麦的焦黑渐渐褪去,跨世灵麦种则冒出带着灰金光的芽,两者很快长成一片,在荒原上织成张光网,将三百年的光阴连在了一起。
回程时,粮仓里的灵麦不再发光,只是偶尔在有风的夜里,会传出细碎的麦浪声。小药童说,它们的“梦”变得温暖了,梦里有新的麦田,有笑的人,还有界碑的光带在天上飘。林砚把这件事写进给阿星的信里,最后一句是:“原来植物比人更念旧,也更懂得原谅——它们记着伤痛,却从未停止生长。”
那年冬天,双界学堂的孩子们用跨世灵麦秸秆编了个巨大的麦浪灯,挂在界碑上。夜里点亮时,金蓝光流淌,像把三百年的时光都裹成了暖的,路过的人都说,能在光里看见卫家先祖的笑脸,看见灵麦在梦里轻轻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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